以城市來看世界

 在我長大的年代，「以巴衝突」是香港電視台報導中東新聞常見的主菜。潛移默化，「以色列好危險」的想法被植入我腦中。直到長大後，我到美國讀書，遇到以色列同學，我跟他講起這個stereotype 時，他幽幽的道：

「其實以色列好大。好多地方都好安全，例如經濟重鎮特拉維夫（Tel-aviv）就同發達城市一樣。危險的，是少數地方，例如加沙地區（Gaza strip）。」

以色列大不大，見人見智。在地圖上，她與鄰國相比小如豆豌。我這位同學所指的大，是「生活的大」。事實上，我們一般人的活動範圍都在城市之內，更準確來說，是在城市內的地區（例如沙田、屯門）

他提及的特拉維夫，就是全球其中一個在創新科技上極重要的城市，連李嘉誠旗下的基金都專門要拉隊過去看投資項目。這個城市並不如我想像中「好危險」，而是既發達又安全。以巴衝突的加沙地區，距離特拉維夫約有100公里，用一個香港的比喻去理解，這相等於東莞與深圳之間的距離。如果東莞有暴動，身在深圳的人會覺得有危險嗎？

以國家來看世界，是幫助我們去快速對一個地方有基本的了解。只是在全球貧富懸殊、城鄉差距逐步擴大的背景下，一個國家裹不同城市的發展可以相差甚遠。遠的不說，就說中國，北上廣深和三四綫城市的差距，大家一定能夠理解。在北京的霧霾，我們也不會說會在昆明看到。

當我們要了解的地方與我們距離越遠，我們對它所知甚淺的時候，我們的大腦只好以國家作為單位去理解。這的距離是指心理距離，而非實際距離。例如我們可能覺得非洲好遠，事實上香港去非洲例如肯尼亞首都奈洛比，是比香港去倫敦為近的。（航程亦然：香港去倫敦近13小時　香港去奈洛比是9+1+2，當中的1小時是轉機時間）

若果你仔細留意我上一段的文字，你會發現，當我提及奈洛比，我會用「非洲例如肯尼亞首都奈洛比」，但當我們提及倫敦，我不用提洲份和國家名。這是因為我不期望所有讀這篇文章的人都知道奈洛比在那裹，但我期望大家都會認識倫敦是歐洲英國裹的首都。

我們都可以de-average 歐洲，是因為我們對法國、意大利、德國、英國等耳熟能詳，而且能夠大概解釋箇中分別。但即使我們都知道「非洲是一個洲份，而不是一個國家」的時候，我們仍然無法分辨肯亞和加納的分別。

說到這裏，要大家以城市去看世界著實不易。世界上國家二百餘國尚未搞清，要理解上千個的城市又從可開始呢？

只不過，城市之間的差距真的可以很大。以肯亞為例，奈洛比(Nairobi)是首都，蒙巴薩(Mombasa)是第二大城市。

奈洛比是山城，海拔二千多米，於是氣候宜人，長年16-21度，冬天更可低至13-14度。

蒙巴薩是港口城市，零海拔，氣候如新加坡，長年28度以上，濕熱得很不舒服

如果你帶著「非洲好熱」的觀點去奈洛比，很有可能你不會在行李箱pack 薄褸頸巾，然後你會小叫一聲：「oh shit 咁涼既」

不至天氣，宗教仍十分不同。奈洛比大多人信奉基督教，蒙巴薩卻更多伊斯蘭教徒。

如果只是以國家去看肯亞，而沒有了解當中城市之間的差異，你可以錯得好離譜。

以城市看世界，知易行難。但若果你自問智商不低，又喜歡了解世界的話，不妨在此之後，有意識地嘗試以城市作為單位，去了解你比較陌生的國度，也許會有驚喜。

Managing a sales team

Target is bullshit.

Top down targets are just a bunch of numbers. The best way to set target is to benchmark and bottom up. Benchmark – with a large enough sample size, conclusions can be drawn after a period of 3 months or so

The anxiety is enormous…

…when targets are not hit. As the MD, I feel like there is nothing much I can do except to push and relay the message.

Plan for replacement when hiring.

No one thinks about firing anyone when hiring. You trust that the candidate can excel therefore you give the offer. However, worst case scenario has to be planned. What if he doesn’t perform? What would you do? How to minimize the disruption and damage in relationship if he/she are to be let go?

Don’t give the impression of being a HQ messenger

Yes we have to relay the message, but do it in a way where your team still feels your support. Yes it is not the best message to deliver, but keep a positive note.

MD presence (even on Skype) can be helpful

Show your face and how much you care for the client. Even just for 5 minutes on Skype

新工淺記（兩個月）

是時候跟自己說說話。說一說這兩個月來，新工最值得記的事吧。

1. Territory is #1 thing for sales

我相信我永遠不會忘記摩洛哥的割肉之痛。那個星期四，在去Casablanca 的路上，我忐忑不安，一直想著如何才可以把摩洛哥留在我的盤上。那內心的天人交戰，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遇過如此大規模，即使早兩個星期分手，也沒有如此難受。那趟長途車，如坐針氈，恨不得快點結束。到了酒店，我竟然失眠了。兩三點扎醒，訓唔著，一直想著希望早上八點快點到來，好有個了斷。

2. 別輕易相信sales director 的阿哥

摩洛哥的 Type approval，一開始在沒有談攏的情況下，貿貿然用了Jalal，Majd's brother's company 去申請，結果到後來再細談時，才發覺他不是對的人選。結果申請需要從頭來過，只要type approval 遙遙無期。

3.  很想Kenya 和 South Africa 快點開齋

本來說好了在3月底，每人都要close 3-5 deals，結果四個國家裏面，只有加納和摩洛哥合格，南非那堆verbal confirmation，confirm 了三個星期還在confirm。肯亞的signature signing 也是比想像中慢。

我差不多每兩天就去問一問，到底合約幾時可以簽？我的sales director 們都滿懷衝勁，可是個客簽唔簽也不是他們可以決定的，但是在這個公司，signature is what counts。我自己也要學習如何放低不去問。

新工作一個半月後隨筆

實在太耐沒有寫過東西，感覺要亂打一通

新工返左兩個月，目前來說還不錯，跟自己期待的相差不遠，business development、Africa 這兩個element 都存在，一口氣請了六個人，而且非洲給大家的 wow factor 等等。頭開得好，要努力keep住

感情上仍然不知所謂，不知道自己追求甚麼，想要甚麼，終於跟Christina 分手了，以後真的會遇到 The One 嗎？我真的知道那就是The One 嗎？

良久放下了筆桿，很難重捨。如果要賴心思都放在工作，那未免是一個lame excuse，時間是有的，都拿來睇片、打Royal Clashe。在南非的時候，本來想寫關於後種族隔離時代的黑白兩道交往情況，聽了不少關於BE program的分析和想法，但都沒有在腦裹好好整理。

又或者簡單一點，形容一下去Constitution Hill 的所見所聞，黑人囚犯當時是如何被侮辱，又如何苦中作樂。又或者說一說 The Giant is falling 這部紀錄片，講述Zuma 是如何糟糕的一個總統。

寫作，是跟自己的對話。一字一句，在敲下來的時間，給了一丁點思考的空間。

還是要堅持寫作。

要想topic。

旅遊才是生活

這天醒來，不想去公司，整個人百無聊賴。

因為今天並沒有會議。

早兩天，我們在開workshop，整個人很有目標、很有動力，至少知道自己早上8點前一定要趕到公司。

這一年，去了接近四十個地方，比早兩年搭飛機的次數應該還要多，接近一個星期一次。尤其在九月、十月和十一月，大半個月都不在，人總是在路途上。在路途上，下一刻總有事情發生，令人覺得生活很充實。

大部份人的一至五、和星期六日都有一個routine，可能是收工去打波、學語言、去跳舞、甚至做義工。大部份人都不特別喜歡經常travel，一來遠離家人朋友，二來打破routine

對我來說，好像travel才是我的routine，當我不在路上時，就像這一整個月都在Nairobi，人變得混沌。

Maybe a travel life is better for me?

放低左支筆

上年這個時候，由於參加了寫作group，堅持每周出一篇文，結果真的做到了，而且越寫越暢順。

這一年，年初初來報頭，新鮮事一大堆，寫呀寫也寫了好一百篇文章。

由八月、九月開始，熱情減退，之後惡性循環，越來越懶去寫。

曾經說要至少每個月出兩篇，這好歹是當初跟hk01 談好了的deal，結果十月產出為零，十一月有一篇講Donald Trump對非洲的影響。

可以說，還未找到一個吸引讀者的寫作風格，要去寫硬文章，事先沒有好好做功課，去寫軟文章，我又不喜歡嘩眾取寵，加鹽加醋，或者悲春秋，大賣感人說話。

Facebook 的600個 likes，告訴了我市場反應。

有時也在想，是不是需要那麼多原創文章？街上文章一大堆，轉發有質素的就好啦？犯不著再製造一些世上沒有稀罕的東西？

但是我心裏想繼續寫。以寫作來反思。

好像這一兩個星期，沒有文字，惴惴不安。既有懶惰的罪惡感，也是覺得自己沒有空間靜下來思考。時間不是沒有，卻都花在不事生產。

本來說來到肯亞，晚上會有很多時間，可以去學這學那（例如編程），結果十劃未有一撇。

Well，我的devil advocate 會辯稱，九月份整個月在去旅行，十月份整個月在苦惱Handy，十一月中又走了近兩個星期，沒有心思去寫文章啊。

這些都是事實，但也是藉口。Travel，經常在飛機上，理應更有空間和時間去寫作。

還有，跟自己說十一月要開始還postcard 債，收集了那40多道問題，是時候要一一回答了。

我可以給自己設定一個寫作時間表嗎？例如逢星期五晚都圈下來兩個小時去寫作。

支筆，係時候拎番起。

非洲教曉我甚麼叫「政治風險」

商業世界裏，我們喜歡用framework來思考。最入門的叫做SWOT 分析，還有一個叫PEST，主要分析一個國家的社會環境是否適合做生意。PEST的P字指Political，主要通過分析政治環境，識別相關政治風險。

以前在大學鸚鵡學舌，拿著framework的幾個英文字首，根據自己的理解，每個dimension砌幾個bullet points 出來，交功課而已。對於我來說(或者泛指香港學生)，政治環境比社會環境或者經濟環境更難分析，總覺得沒有甚麼好說。政府換屆，so what?

來非洲之後，終於能體會政治穩定性的重要。今天跟大家分享兩個非洲例子：

一、中非共和国：政府要沒收你的財產，擇日不如撞日

話說非洲中部有一個國家叫 CAR(Central African Republic)，這個國家內戰連綿，尚未停止。WWF在當地有一個小的辦公室，跟政府合作一起管理國家公園，以及做一些環保工作。

本來WWF與政府關係良好，相當無事。直至有一天，WWF CAR發現有一個合作的政府官員涉及貪污，而貪污對於WWF或者大部份國際NGO來說都是一個死罪，於是WWF挺身舉報。惹來的是，貪污官員走去司長告狀，司長受小人擺佈，決定要整治WWF CAR。

政府在早上send了一法文信給WWF，即使我不懂法文，但我能夠理解為何CAR的CEO說這封信很rude – 在短短五行，四十字的信中，Stop! (連感嘆號!) 出現了六次。問了Google translate ，大致是WWF的一輛車屬於政府，WWF必須停止使用。

當WWF CAR還在討論如何回信時，突然有五個武裝人員，手持長槍，到了辦公室說要接收車輛。WWF的員工嚇得花容失色，幸好最後CAR CEO出來調停，說WWF必須得Minister談過後，才可以有下一步，成功擊退武裝人員。這車是WWF出的錢，所以絕對不是政府財產。

這政府強搶民間財產的事件，在香港是連想像都不敢想像。(當然我是指政府找警察來明搶，不是以法例等其他高明手段)

 

CAR政府寄給WWF 當地辦公室的信件 

二、加彭：政府不喜歡你，就拿走你享受的好處

另一個中非國家加彭(Gabon)，相對剛果這種大國來說，是小國一枚，人口僅1.6m，大概就是沙田加大埔再加粉嶺。

今天與WWF Gabon的Sandra開了例會，她是Conservation director，非常落力推動WWF Gabon在環保方面的進展。會議中，她提到的各種挑戰，其中最令她擔憂的是加彭2016總統大選。她說，剛剛有一個新上場的司長，對於國際NGO的角色未明，她不敢輕舉妄動。基本上，她認為在新總統選出來之前，都不能夠做太多政策倡議工作，一旦新政府不喜歡你，可以有很多手段去玩你，例如：

剝奪NGO的外交(diplomat)狀態，小至員工不能享有尊貴的外交車牌（每日都可上路，警察不敢攔截），大至NGO員工不再享有免稅優惠。更極端的就是不再與NGO合作，之身共同管理的國家公園收回來，所有研究項目禁止進行。

正如在咨詢界別，最怕是換CEO換管理層，因為之前默默耕耘的關係一下子消失。在NGO的界別，最怕就是相關的政府官員和合作伙伴換人馬。

* * *

作為人類，就有私慾。政府系統的建立，就是要防止私慾無限膨脹，要有制衡，check & balance。在非洲大部分國家就是缺乏了這一切，相信是這地方發展遲緩的一大因素。非洲著實教曉我，一個穩定的政治環境，雖然看不見，摸不著，但對於一個地方的發展其實扮演重要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