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4月20日 星期六

It’s seven o’clock. We should have breakfast

同事很兴奋的跟我们介绍猿辅导旗下的斑马英语,主打3-8岁学前英语。说最近在微信貌似很火,其中一个原因是他们在¥9.9的引流课里面,送了一个大礼盒,里面有各式各样的认字卡片、故事短篇和公司简介。在他剖析斑马的商业模式时,我就同时在翻着这些印刷精美的印刷品。

CaterpillarSparrowHamster...这认字卡片制作精美,纸质手感不错。一卡两面,一面插画,一面实图,作为认字卡片,做的很不错。(当然实图的版权问题是后话)

在翻一下公司简介,排版得体专业,课程体系和剑桥和CET map的很清楚。唔,能让人对公司加强信心。

最后是故事短篇。一本薄薄的十来页,作者是“斑马英语教研组”,找了一家出版社来做发行,ISBN什么都有,做的好像挺认真。

结果一看内容,就出事了。

第一本我翻开的叫 “A Day”。第一页显示一个时钟,”It’s seven o’clock.”。第二页接着写 “We should have breakfast.”。第三页是”It’s twelve o’clock.”,接着是”We should have lunch.” 如此类推,相信大家看到pattern,最后是”We should go to bed.”

看到我就气炸了。同事一开始还get 不到,7点钟吃早餐,这不是挺正常的吗?

语言是自带文化背景的。因此语句的主体内容(一般是名词或动词)即便一样,但配合不同的副词和助语词,背后表达的意思截然不同。广东话里面的”啦///呀嗎...” 等结语词就是一例。

We should have breakfast 这句话本身语法没错,问题出在”should”。这个说法非常Chinglish,还原中文就是”我们应该吃早餐”。关键是在国外比如美国,根本不会这么说。说法可能是:
It’s seven o’clock. It’s breakfast time.”
It’s seven o’,clock. We are going to have breakfast.”
It’s seven o’clock. Let’s get some breakfast.”

You should / we should 这是一个家长式的说法,是父母用较nice的语气命令孩子去吃早餐。在中国这么家长式的意识形态和环境,大家可能习以为常,觉得这不是一件事。但这个意识形态并不符合一般国外环境的认知,就是说你说出来,老外听得懂,但不是native English


这些形似神不似的教法,反映了机构背后的教研能力,反映了机构背后的价值观。倘若家长并没有甄别能力,这些课程以非常连贯带诱惑力的营销方式,绝对可以忽悠上船。可是,I’m sorry,你的孩子并不可以学到真正的英语。

2019年4月13日 星期六

「學習是反人性的」

在國內做教育行業,這是其中一句聽得最多的。所謂反人性,意思是人類心底裏並不渴望和追求,換句話說,就是人不想要這個東西。

那甚麼是順人性的呢?比如遊戲、影視等泛娛樂行業。這些都是一般民眾「多多益善」的項目。順人性的行業,自自然然可以吸引流量和時間。這些項目亦想盡一切辦法搾取用戶的時間,讓用戶在平台上多花時間。

在金融行業裏,有一個說法叫「share of wallet」,顧名思義就是銀包裏放了多少這家金融機構的銀行卡,佔據錢包份額越多越好。在互聯網世界,巨頭佔領的就是時間,時間就是金錢,因為「養著用戶」就有機會賣東西或者廣告給他們。

教育行業稍為有點不一樣,是不是時間放得越多就越好?不一定。學習一個概念,在教育理論上是有預計時間的。越快掌握越好。用得時間多,反而就低效。而且記得嗎?一般人覺得學習是反人性的,花的時間越少對於用戶來說,痛苦的時間就越少。情況就如看牙醫,你是希望牙醫一蹴而就,還是磨磨蹭蹭?

為甚麼大家會覺得學習是反人性的?這句話說出口就像11=2 般真理一樣,似乎無須思考就自看成立。我認為,學習這個行為本身並不反人性,目前是學習的內容反人性。

我相信,人與生俱來就有學習的欲望,是出自求生本能也好,滿足好奇心、獲取成就感、在同儕中得到虛榮感、對於未來的懼怕等都有可能是一個人學習的動機。我們看到酷炫的東西都想自己能做,看到有趣的東西都想學。如果今天K-12課程教的是如何打遊戲,拍短視頻等,我相信自願上學的人會多很多。

問題是出在學習內容和學習方法。為甚麼初中生要學二元一次方程?為甚麼要學微積分?這些數學概念鮮有在日常生活中被應用,卻是千千萬萬莘莘學子必須印在腦中的東西。絕大部份的老師、家長不會解釋也不懂解釋學習這些概念的目的。或者敷衍一句長大就明白,或者言正嚴辭說為了將來進好大學找好工作有好生活。學生被迫學習一些他們沒有興趣也可能沒有能力把握好的概念,這如何能不反人性呢?

學習方法主要體現在枯燥乏味的填鴨式學習,概念的定義背下來,題目機械的操練,不明所以的去考試做題,這不重理解的學習鐵定不爽。


二十一世紀要求的技能已經並非是知識而是能力,更重要的是學習能力和創造能力。如果課程大綱一日不改,學習本來應該是有樂趣的事,就只能繼續背負罪名,做一件反人性的東西。

2019年3月31日 星期日

互聯網教育企業:教研?能吃飯的嗎?

峰瑞CEO年會上,來了幾位做互聯網教育的CEOCTO,譬如扇貝單詞的王捷、英語流利說的胡哲人、還有一個本來做第三方支付現在在轉型做幼教的小哥。

在飯桌旁、場地外深度交流了兩遍。有一個最大的感覺就是:教研並不是最重要的,甚至不是重要的

如果能用到國外的,就把國外的copy過來唄。反正國外的月亮更圓,國外的理論體系已經都驗證過。至於這些教育理論體系具體是怎樣?為甚麼可以work?為甚麼在中國不會有違和感,不管了。

流利說至少有一段時間花了一年時間,研究一下課程體系。那個想轉型做幼教的小哥,就是因為有個朋友在線下開了培訓班,用了勞作的方式吸引到家長,於是小哥就想把這一套規模化。

OK,實踐也許證明這可以吸引家長眼球,啓發學生學習。但這些剪紙做A-Alligator的想法太不成體系。背後這可以教育小朋友是甚麼理論支撐?要知道教育理論是經歷過多年的研究和推敲,是一套很完整的方法論。

悲哀的是,教育企業不好好做教研,家長學生本身就沒有判斷和評價的能力。或曰:「我可以看到孩子是否喜歡看、成績有沒有提升來反推這課程到底好不好呀。」這是對的,如果目前的考試是一套很好的評價體系。也許跟民主一樣,目前以筆試為主的考試模式是一堆最壞的體系當中最好的一套。

大至說甚麼,比如是完全根據課綱還是有額外的?小至怎麼說,比如先說甚麼後說甚麼?難度的升級如何決定?用甚麼例子?一個講課的結構除了硬知識還包括甚麼?這些都是教研的本質。

而一般家長和學生能在表面上看到的是,老師的溝通能力,以及和學生的共情能力。甚至更膚淺的有多少功課?考試出得難不難?等等

因為家長學生難以評價(其實壓根就沒有意識判斷),所以教育企業就不會注重,因為這不是家長學生買單的原因。由此推導,這些教育企業的內容只是利用了互聯網和多媒體做了形式上的升級,卻沒有真真正正從底層解決問題。


我更感激也更明白為甚麼臨風會堅持在Key Value中用“品質”,因為大部份互聯網教育都不注重品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