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1月24日 星期二

捉棋

中三暑假,全港中國象棋校際比賽現場。三輪過後,我全勝得六分,計及對手分,我居然在百多名棋手中排名第一。

這是我中國象棋生涯的高峰,也是唯一的高峰。高峰過後,然後就沒有然後。

校際比賽人數眾多,第一輪採取五局賽制,得分最高十六名棋手將進入第二輪淘汰賽。

我首三局贏得頗為順利,到第四局,真正的考驗來了。

對手長甚麼樣,我完全不記得,只記得他出了「奇招」。那時候,我喜歡以雙直車來開局。始料不及,對方先來炮二進六、再來炮八進六,以雙炮壓著我雙車。

這就好像有兩個二百磅的肥婆,同時坐在我大脾上,動彈不得。我大驚。從未遇過這打法,一時不知如何應對,棋鐘的時間在一分鐘、一分鐘的流失。

結果變招不得,肥婆不願走,大脾壓得透不過氣來,第四局輸了。

第五局開始緊張,因為輸不得,再輸的話,靠現有的六分不一定能進第二輪。

開局清理中路,兌了幾子後,形成我單車雙馬,對方車馬炮的中局混戰,正是項羽和劉邦勢均力敵在垓下的關鍵一戰。

我方天馬行空,雙馬聯合,各自互保,威力無窮。在楚河漢界邊垂,一馬八個方位,雙馬十七個方位,陣勢變幻莫測,不只對方看不透,主帥的我也在思量半天該如何布陣。

棋局進行得很慢,圍觀者越來越多,壓力山大。河已過,雙馬步步進逼,但總是找不到合適的切入點,攻破對方的城牆。軍餉漸缺,棋鐘進入5:00倒數,必須加快速度,速戰速決。心跳得很快,壓力很大狂吞口水,心跳得更快...

終於在尾局快速下子,做了一兩個錯誤決定,「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第五局也輸了。
我的象棋生涯從此劃上句號。

* * *

從小二開始,爺爺教我捉棋,我為之著迷。

很多變化,很動腦筋,更重要是,贏的感覺很好。

順理成章,中一入了棋隊,每周放學操練。觀瑪的棋隊水平不俗,曾奪校際團隊賽冠軍。在師兄和茂叔的指導下,成長了些。

捉棋是一個要求高度專注和耐性的活動。這亦是一個極度公平的遊戲,雙方在開始前擁有相同資源,一切發揮靠你自己。這也是一個需要反覆練習、思考和吸收大量知識的遊戲。當年,同班同學熟讀棋書,對開局之變法,相應之拆局,倒背如流。

高下立見,我憑著小聰明,但不努力,只能攀上小山丘,充當高峰。象棋是第一樣反映我性格的東西:任何一件事開了個頭,很是興奮,以小聰明極速攀上學習曲線,然後到了需要下苦功的位置,便開始停滯不前。象棋如是、網球如是、打鼓如是...

簡單來說:三分鐘熱度(或者比三分鐘稍為多一點吧...

自升上中四,擔任學會主席和參與聯校活動忙得不可開交(套用我媽媽的說法是忙過董建華),象棋這些時間資本消耗大的運動,便逐漸放下。

過了若干年,時而想重拾舊歡,但已力不從心。耐性和專注都跑了,一下子變得容易暴躁,開局不順,也沒有心機捉下去。

象棋,變成人生的遺憾之一。不過,這更加是反映性格的遺憾。捉棋永遠是一個我懷念的兒時活動。


謹此獻給教曉我捉棋的親愛的爺爺。

2015年10月27日 星期二

霎眼廿七歲

我讀的是一年的MBA,而坊間大部份MBA都是兩年制的。不少人問:為何不多享受一年?我通常說:我對時間的感覺與一別人不同。一年有些人覺得過得很快,都有些人如我,覺得一年也挺漫長的。365日,每天都好好利用,能幹出很多事來了。

霎眼廿七歲已經過去。這一年,我又幹了些甚麼事?

二十七歲算是一個轉捩點。年頭,我為自己定下了三件人生大事,今年要下決定:

1. 轉唔轉工?(是否換工作?)
2. 買唔買樓?(要不要買房?)
3. 結婚定分手?

結果不用等到年底,在年中就做好了決定。分別是:No, yes 和後者。

作為一個consultant,每一個決定背後都思前想後,蘊釀了一段時間。這些年來,做了不少項目是協助高層決策。為了全面考慮,我們都設計framework,想出一個又一個考慮因素,然後分析pros and cons,放harvey ball / 紅綠燈...最恐怖的是為考慮因素加權重,然後乘出一個分來...

其實公司裏不少決定,是感性去做,不是理性去做的。

或者該這麼說,不少決定,不是一籃子因素的綜合結果,而是一籃子因素中,往住有一個決定性因素。若果是dealbreaker,那就是no-go;若果是strongly favorable,那就該去做。

人生何嘗不是這樣

* * *

大事決定好,小事/回憶片段也有一蘿蘿。如果翻箱倒櫃,把回憶都倒出來的話,大概有以下這些:

這一年,繼續在思考和尋找工作的意義,尤其是「戰略」這虛無縹緲的東東如何做得紮實。曾經,我為做出一份紮實的報告很開心、很自豪,覺得對客戶有價值,對得起自己。也曾經,我作為初出茅蘆的項目帶了幾條team 而每個team都好像做得頗為開心和「學到野」,令我倍感安慰。

這一年,開始有些好友結婚了,突然讓我意識到,原來我一直時間都分得太散了,對於自己重視關注的友誼,沒有好好去經營。(編按:生日這天收了一千零一個電話,打電話的某人叮囑我務必感謝他。我真的很感謝他,同時問他,你對上一個月,除了親戚工作外,打過電話給誰?大家驀然發現,這最原始、最warm的通話功能很久很久沒有用過了)

這一年,獻技平台繼續搞,但到了後期,好像變成了我教Powerpoint的獨腳戲。一直心有不甘,認為這概念可行,但一直的唔起心肝去實行,停滯在from 0.1 to 1的階段。教書倒是我喜歡的東西,因為我喜歡分享,而且我有耐性,加上我講書應該都幾清楚,同學們好像對我這個老師還是滿意的 :)

這一年,繼續心繫MIMO,慶幸當年帶出來的一群徒兒們不負所望,帶出了幾個負責任的徒孫,暑假托賴維持了營運。Challenges一大堆,開始變成長期疾患,再不根治,一年之內必出問題。縱然也有一線曙光:首先與當地社區中心的并購機會,其次是MIMO剛剛正式獲准成為美國註冊慈善團體,可以申請grant funding。但總體而言,離開太遠,日常沒有接觸,而且full-time工作忙...成為拖慢進度的藉口。

這一年,滑浪風帆給了我一個精彩的暑假。那種海上飄浮、與風共舞(搏鬥)、海邊小酌、然後同根叔和一眾老頑童們吹水,一周忙碌過後,身心真正放鬆,實在不得不愛上長洲那純樸。

這一年,旅行去了幾個,有些不是再看照片也忘了:有跟爸爸媽媽去的長隆、有參加Nancy台灣的婚禮,有新加坡探大廚Junch的,有與ShineAmy去京都和超舒服的奈良,有學識潛水的菲律賓,有墨爾本大洋路的自駕遊,有面試強度極高,早起睡飛的美國recruiting trip。若果去上海做trainer和北京故宮做項目都算的話,其實這一些travel挺多的...喜歡一班人一起去玩,喜歡更有目的的旅行。

這一年,老了(那一年不是?!) ,晚上更容易發睏了。切實地感覺新陳代謝速度減慢了,例如擦傷和傷風後的復元時間更長。記得以前台灣同事說,30歲後身體檢查就是看著一盞盞紅燈亮起(我還未到30歲呢) 繼續多做運動是王道...

這一年,愛上了新寵- 壁球,但隨之而來的,是離網球遠了。還是專注力不夠,玩一個東西玩得不夠精,一般只能過了learning curve的底層,依靠小聰明快速爬升入門級水平,然後停滯不前,沒有靠10,000 hours rule去練一些硬功夫。誰叫世上誘惑太多啊,好玩的東西太多了...

這一年,從不同渠道認識了新朋友,但淺嘗輒止,很難深交。時間太少了,又沒有共同興趣或者活動發酵。也許每周post post,成為了我和各路朋友的交流方式(但這只是單向,而且也是淺嘗啊)

這一年,參加了一個Facebook group的寫作計劃,一直希望逼自己定期寫文,終於有機會。寫不到從六月份開始,還真的能夠堅持每周一寫。即使現在睏得很,責任所在,我還是必須遵守承諾!

那天唱K,對歌詞不敏感的我,唱著<陀飛輪>,對於 「霎眼廿七歲」五個字,突然很有感觸。這不正是在形容今年的自己嗎?過去一年,對人生的不惑有增無減,複雜的心情也是有增無減,對新事情的熱情和興奮程度卻不如以往火烈。

抽身出來,看著上述這一堆「這一年」,彷彿看到了typical so-called professional 生活的面貌:旅行、工餘活動、運動、家庭、朋友當感覺開始麻木了,當這些經歷開始輪迴時,是時候要改變了。


對的,各位觀眾,我要宣佈,下一年,我要去非洲!

2015年10月2日 星期五

三体

獲得文學界諾貝爾的雨果獎,外面很多聲音媲美他為科幻界的金庸,劉慈欣的《三体》三部曲,確實開拓了我的宇宙觀。

裏面提出了很多對我來說嶄新的觀點。這些觀點,由於思想局限性,窮我自己一生,都不會想到出來的。(注意:內含少量劇透)

我從來都不是科幻迷,對於宇宙,只是小時候puppy love式的與網友探討過「宇宙是有限還是無限的課題」。我看星星,是欣賞他的美,而不像天文迷般欣賞造物主的匠心。

第一次,我這麼深入的看一部科幻小說。腦袋中浮現Interstellar 般的畫面,一幕又一幕。

從前我的一切叫地球。看罷此書,宇宙觀不其然取代了地球觀,從此看東西不一樣。當地球觀進化到宇宙觀時,冥王星在太陽系的生活中,就如南極洲在地球一樣。看完三体,似乎再也沒法否定這個宇宙存在外星文明…

情節上,我覺得還沒有到金庸的水平,中間某些章節略嫌拖泥帶水。但硬功夫搭救,一堆又一堆物理學專有名詞,加上對未來世界的細緻描述,開啟科學精神和想像力之門。

例如冬眠技術在我有生之年會發生嗎?一個充滿著信息屏幕的世界,會在這世紀出現嗎?

情節上幾次曲折,從頂峰打到谷底,亦令人印象深刻。當地球人類以為自己正在走在正確的路上,結果往往出人意表,最後不堪一擊。那是因為以當今之理論預測,永遠跳不出未來的局限…

那麼,我們還要預測嗎?

光速這名詞反覆出現,似乎是宇宙學基本中的基本,當中涉及太多太多的理論我都沒法理解,甚麼把光速減慢,或者扭曲空間等,只知其結果而不知其原理。

還有維度的討論:二維、三維、四維到十幾維。

在四維透視三維的一切,能夠看到無限細節,而且有穿透力,可以連人的心臟都輕易取出來,這情景難以想像。

四維已經難以想像。那十維是一個甚麼狀態?十維中,時間可以超過一維。二維的時間,意味著你可以同一時間作出無限行動,這又是超出想像的概念。

從三維degrade 到二維,把人都畫在畫中,Inside Out倒是提供了一些影像參考。

裏面對人類出現危機後的反應,倒不是印象很深。劉慈欣好像有嘗試營造「攻心計」的情節,但對人物的心理描寫還是沒有日本作家厲害…

三本書,加埋一千多頁。我由5月讀到10月。文字沒有特別艱深,但理論比較艱深。若果如我一樣,從來沒有看過科幻書,這本書確實可以把你帶到另一個高度。

最後說些三体之外的逸事。在書店買了<三体>第一和第二集之後,才突然醒起可以到圖書館借,畢竟這是2006年的著作。上次閱讀三分鐘神射手又是買了一本才頓悉香港有很好的圖書館啊…

P.S. 在去墨爾本的旅程趕得切了結,於是可以開展馮唐的《不二》...

2015年9月26日 星期六

一個Uber司機的故事

consultant 的一個特點,是經常搭的士。而有一班consultant 是特別喜歡與的士司機聊天。今天講的是一個uber 司機的故事。

類似的故事可能有千百個,但坐在車上聽他娓娓道來,很有感覺。

上車後,吹了幾句關於深圳交通有幾差,話題轉向Uber。然後,他認真地說了一句:「優步(Uber中文名)改變了我的生活。」

此話何解?「我開左優步一個月,成個人開心左好多。」以前你做盛行?「以前係福田保稅區做珠寶,成日就坐係度做,無乜傾計,個人憋住,十幾年來都好唔開心。」無得休息傾下計?「無啦,大陸的體制不同香港,邊有咁好。」

如何開始成為Uber司機?「我之前做滴滴先,後來做左優步個人即刻開心好多。」有何不同?「好大唔同!優步人性化好多!佢派單唔會好似滴滴咁,佢會留D時間俾你休息,滴滴唔係ga,做得好累。仲有,你發電郵俾優步,俾意見佢,他真的會回覆,會重視,會改。滴滴連個電話都無,想投訴都唔得。同埋優步的乘客素質真係高D,同你地傾計,個人都開心D。」

哪個賺錢多一點?「兩邊其實差不多,如果無補貼,滴滴可能仲多添。但係賺錢之餘,最緊要開心嘛,優步在這方面做得好好多。」

你現在全職做?「係呀,唔會返轉頭,工廠做得辛辛苦苦得五六千,優步我現在朝86可以賺一萬,我話你知,優步真係改變左我既生活呀!」

「我話你知,優步真係改變左我既生活」這句說話在一個20分鐘的旅程中出現三次,而他是以多麼誠懇和愉悅的聲線表達,再對比他在做珠寶時那落魄的聲音,你個一刻覺得Uber 係佢既再生父母。

這個年約四十歲的廣東男子,略胖,眼睛細細,說話很敦厚。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如此「神化」優步。Uber的做法,不只釋放了社會資源,更厲害的,是它從業者都開心了,它提供了一個讓喜歡聊天的人,不用待在沉悶的工廠過一輩子。


係呢個世代,一件事只是讓大家賺錢已經不夠(這是滴滴),這件事既要賺錢,也要令從業者開心(這是Uber)。長遠來看,這會否是Uber戰勝滴滴的理由呢?

MIMO

已經是第八次的Board meeting了。但每一次Board meeting 前我都會緊張。

我會提早回家,至少budget 十五分鐘讓自己進入狀態。

我會提早一分鐘又或者準時打進電話會議系統裡。

我會早幾左已經記得我有這個Board meeting,不斷心裡提醒自己。

我會心裡有butterfly,當我連開SC 要present都沒有butterfly而MIMO有時,可想而知我是多麼重視這個會議。

通常會議都會run得好好,畢竟我是run會議的能手。而會議過後都會有短暫「打雞血」的作用,好像好想多做點事情。

然後,回到現實生活,熱情好快消卻。

事實上,其實一個有butterfly的原因,是我愧疚。我愧疚沒有投入更多時間在這個機構上。我在看著其他start-up成功會葡萄時,我卻沒有投入相應的energy。那叫做活該。

那次在HQ meeting提到,我應該要pass 下leadership,其實早就應該了。

回到香港之後,的確因為距離遠了,你接觸少了,你想他的次數少了,自然投入的時間和精神也少了。好像一個再也見不到的東西。

但這東西,這我生出來的baby,卻又偶爾會出現在思緒中,一想起,就好像應該去做些甚麼。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我們的確train出了一條很好的team。這次我把Board meeting deck outsourced 給Romain,he did an excellent job,大家在這當中都成長了很多。我想,不會有太多的大學生有global team meeting的經驗,不會有參加Board meeting的經驗,不會學習在準備一個meeting、run一個meeting的經驗,這一切,我們的團隊都在成長。

Global team究竟work or not,這還是問號。肯定很難,但不一定不行。

繼續加油。多幹實事。多outsource,多recruit 人,多想方向。

2015年8月30日 星期日

毛記電視/林日曦,我會投資你

中港關口一過,除了check facebook,看信報之外,最近加了一個指定動作:看毛記電視。

毛記電視的定位,我理解是「集抽水、惡搞、二次創作等,推送信息給廣大香港年青人」。它的節目名稱多以惡搞大台為樂,例如大台有《六點半新聞報道》,他有《六點半左右新聞報道》;大台有《宣傳易》,他有《宣傳難》;大台有《勁歌金曲》,他有《勁曲金曲》;大台有主播方東昇,他有主播東方昇。總之在製作中,事事以揶揄大台為目標。

我第一次見到《六點半左右新聞報道》的片頭,以一顆自轉花生來寓意讀者為花生友,惹人爆笑。



(圖:毛記電視)

星期一至五工作繁重,沒多少時間看新聞,重溫毛記電視過去一周的《六點半左右新聞報道》,能把一周頭條、城中話題略知一二,而且帶來歡樂。他的新聞大約有兩成事實、八成抽水觀點,做到「新聞娛樂化」。

新聞娛樂化,適合年青人。你可以不屑,認為這內容太少,帶出不了太多新聞價值;我卻認為,這只要能夠convert 1 讓一個從未看新聞的年青人去看新聞,已經聊勝於無。

毛記電視不光是無聊抽水。他每周製作《星期三港案》便是一例。

《星期三港案》與《星期日檔案》一樣,是深入的調查報道。唯一分別是,星期三港案只有約5分鐘。不要以為5分鐘就製作不認真,我看過幾集,5分鐘還是能夠說明一點事情,能夠引起觀眾的興趣。而時間夠短,更適合現代年輕人的閱讀習慣。這是一個符合網絡、即食的聰明做法。

其實我最佩服的,是林日曦和他的團隊,他們有打不死的拼搏精神。

最初知道林日曦,是他在商台共同主持年青人節目《一八七二遊花園》。那時候有一個很奇怪的感覺:覺得這群主持人說話言不及義,但卻一直會被吸引收聽。是因為他們懂得年青人。

之後,林日曦毅然離開商台,創辦《黑紙》。那是一頁紙,賣一蚊的「雜誌」,7/11有得賣。拿起看看,更像一張宣傳單張。我認為《黑紙》是一個創新,也是一個失敗。

《黑紙》不成功,林日曦再創辦《100毛》雜誌。一條毛是一個話題的短小內容,100條加起來成一部雜誌。希望改變雜誌多字文化,以少字雜誌殺出重圍。曾經買過一本,看罷,感覺「到喉唔到肺」,而且為了湊夠100條毛,濫竽充數,一本雜誌中可能就那幾條毛好看。我不知道《100毛》的銷量,但我直覺不太成功。

直至《毛記電視》出來之後,我知道,他們做到了。這是一個適合新生代的傳播方法,他們的內容和製作手法亦非常到位。聽說由一開始要去R廣告,到現在廣告來找他們了。

從《黑紙》、《100毛》再到《毛記電視》,林日曦不斷創新。教科書是說:「一次不行,再試多次」。但你可知道,這當中所涉及的挫敗、沮喪、勇氣,是非常困難的。放棄很容易,堅持而且再改進很難,但林日曦做到了。

現代的投資學投資的不只是一個生意,創始團隊有時來得更重要,也就是說「投人,不是投產品」。若果林日曦/毛記電視現在做一個眾籌programme,假設terms正常的話,我一定會投資!

2015年8月9日 星期日

新聞啟導三部曲:導火+Newsroom+看見

我很喜歡看電視劇和睇小說。觸動人心的故事和文筆,除了令人難以忘懷,甚至差一點可以影響人生。

話說當年揀科的時候,TVB播著《天涯俠醫》,講述張家輝作為婦產科醫生的故事。當中有一幕係係產房門外,張家輝帶著感觸說,每一個新生命都是非常美妙的事情云云,配上催淚的音樂,那一刻我好滾動,滾動到想立刻填上medicine作為首選。我真的是有認真考慮過醫科,而真的有部份是因為電視劇,但當然後來理智還是蓋過了感情

最近不約而同,我看了我稱之為「新聞啟導三部曲」的劇集+書,令我再一起有當年會考揀科的感覺:若果當年TVB播《導火新聞線》,明珠台播《The newsroom》,然後又有朋友推介看柴靜的《看見》,這三重打擊一起下來,那priming effect可能令我認真考慮讀journalism

《導火》將記者包裝得好型。不是一般意義的型,而是那種內心的強大,那種對錯的堅持,那種尋找真相的慾望,那種做新聞的使命感這些在導火都發揮得淋漓盡致。

Newsroom》這套美劇告訴我如何做出色的新聞報導,電視新聞背後製作的種種,以及那對主播的要求和部份神化(符合美國人崇拜個人的性格?)

《看見》是央視前記者柴靜的書,講述她十餘年做央視記者當中,各個大小人物的故事。書中的文字極具生命力,除了文筆功夫到家,還因為《看見》所表達的是新聞中的人性。

柴靜以前主持的節目《新聞連線》,是一個一小時長的《新聞透視》/《星期x檔案》,以偵察、深入方式,揭示那些看來不起眼,但發生在你我身邊的社會瑣事。

其中一個故事是一宗小學生集體自殺的報導。柴靜慢慢打開不肯說話的小朋友的心霏,抽絲剝繭,找到真相。她寫的手法不只有感染力,更重要她也嘗試以更宏觀的角度,來看社會問題,正如她在《穹頂之下》所做到的一樣。

這兩套劇+一本書的共同點在於,他們的製作都很認真,所表現出來的敬業樂業,是我等對專業精神有要求的人非常欣賞的事。之所以稱他們為《新聞啟導三部曲》,是因為我以往對新聞的認識僅局限於無線和蘋果新聞的做法,看了之後,讓人對於新聞的真蹄和做法都有一些新的看法。

我一直覺得,記者是一個悲情行業,讀新聞的都是有思想、有追求、有勇氣的人,記者所需要的技能要求其實好高,他們做的事情影響力也很廣泛,但所配的薪金小得可憐。口頭說尊重,但糧單卻很誠實。